光与影交织的小径 
By  儒帅哲师 发表于 2005-12-31 


  一切都是从这一原则出发,不应将恋人仅仅归结为一个单纯的带有某种特殊症状的主体,不妨设法让人听到他声音里的某种非现实的,即难以捉摸的东西。
    对恋人絮语的描述被模拟演示所取代,而且道白被重新赋予其原有的人称,即“我”,以展示陈述具态,而非条分缕析。这里呈现的是幅肖像画,着重于结构的勾勒,却不作心理描绘,和盘托出一个讲坛,有人正对缄默不语的对方(情偶)在温情脉脉地喃喃自语。              ——罗兰·巴特


                                   一、
    我又坐在语音室,带上耳机,里面传来了《毕业生》的插曲Scarborough Fair,在我眼前是盘旋环绕的音律,是的,如果一首优美的曲子可以将你灵魂深处的记忆唤醒,那你就能看见音律,灵光闪闪的若隐若现。我记得在高中教学楼的最顶层,有一个教室就是语音室,语音课对于听力不好的我来说,无异于一种痛苦,等待下课,生怕老师叫我回答问题,老师便于让同学回答问题,熟记了每个同学的座位,座位号是由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组成的,没有一个汉字。
    我所说的听力就是英语听力,因为作为一个中学生,其他外语在教学上备受冷落。一天我坐在座位上时,就像往常一样向讲桌上看了看,以此表现对老师的敬意,那眼神饱含了怯懦和羞赧,考试的威力甚于一切,因此学生必须学会尊重和爱戴与考试相关的一切。在讲桌后面没有老师,老师是不是没有来呢,我想这回可不用上课了,你要知道,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偶尔有老师不来上课,那时多么惬意的事。可是你要学会等待,一个班长或老师来宣布这节课变为自习。
    上课铃声响了,老师还没有来,这时一个个子很高的女同学,从第一排站起来,尽管我看见的是她的背影,但我敢肯定她不是我们班的同学。中学的时候没有旁听生,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但是我随即就明白了,这个“外班”的同学,是一个新老师。这时她走到讲台上,她是我们的代课老师,原来的老师因为去学习,大概要有二个月的时间不能给我们上课,所以找来一个代课老师,新来的代课老师很年轻,高个子,很文弱,一双流光溢彩的黑色眼眸,很有亲和力。现在你可以猜好她对我以后的生活的影响。  
    下课了,我要说我觉得那节课比往常过得快多了。我和老师说我是英语课代表,其实我的确是英语课代表,因为那个去学习的老师,出于一次其思妙想,让一个英语最差的学生当课代表,因此我就成了课代表,我觉得这个代课老师讲的比那个老师好多了,我下课的时候就如是把我的想法和代课老师说了,她听了笑了笑,说我不应该为了讨好现在的老师而贬低以前的老师,而且现在她还是在代课,以后终究还是要那个老师继续给我们上课。我说,我认为的确是她讲的好,即使在那个老师面前我也会这么说,这让代课老师很惊讶,她可能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学生,其实我不傻,我是不会和那个老师这么说的,这倒不是我故意欺骗代课老师,而是因为我当时觉得自己应该坚持自己的观点,但这和勇气什么的似乎没有关系.
      在后来的课中,我和代课老师成了好朋友,直到今天都是,我知道她喜欢过我,那是在我考上大学以后,但我从来没有爱上过她,因为我只爱上过一个人,无论过去、现在,亦或是将来,我的心中只能珍藏一个闪光的名字,我在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她,她是我的静。
                           二、
    我在校园里,在不知不觉间,探寻着她,爱的开始,总可以在眼瞳里感觉到。从一个教学楼到另一个教学楼,中间总有一段距离,而连接这两座教学楼的是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小径,那是石子铺成的小路,石子组成的图案颇为精美,而小路之间则是碧蓝的草坪,夏天的时候,真是绿的耀眼。
    每次走在校园的小径上,我都能遇见她,这是我希望的,一种极其细小的近乎于无的希冀,如果这不是一种直觉的作用或称为缘分的东西,那就是上天对我的一种恩赐。然而,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想到,她是喜欢在小径上走的,她看着我,就像要有意的避开我的目光似的,而我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就在她腼腆的目光中,遗憾的是,我看到的是那种目光的幻影,但她却如此的真实,她的真实在我的思想中总是和我的虚构相抗争。
                    
    其实在整个高中的日子里,我们只是在快毕业时才彼此开始交谈。因为她的性格和我一样腼腆,我们都是不善于言谈的人,但是我们能在彼此的目光中探寻到对方的爱,有时爱情并不总是在语言之中。
    学校门口有一家咖啡馆,尽管我每次上学都会从前面经过,但却只进去过一次,因为我一想到一个人喝咖啡,独自坐着,人们就会围着我,恭维我,我就不禁感到飘飘然,但是没有她在身边,再多的羡慕的目光和话语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她和我分享,我宁愿放弃一切快乐。我想这就是爱吧。
    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我知道她喜欢童话中的明亮的天空,我们沉寂了好一段时间,亦或是我感到时间很长,因为当时真的很沉寂,犹如时间漫长的沉积。后来她叫来侍者,轻轻说了什么.侍者点头离去.片刻,乐声飘来,我感到那不是从外面传到我的听觉的,而是从我的心灵的最深处涌上来.我几乎记不起那曲子的名字,似曾相识,我确定,以前无数次听过,而不是在记忆里,或者说,在记忆里流失了。那是《毕业生》的插曲Scarborough Fair,以后我再也不曾忘怀。
    后来是她先说话,我们谈了很多,是那音乐把我们融入一个完整的气氛.当然我以然不记得开始说的是什么,从音乐谈起是很自然的,”你喜欢什么音乐呢”,比如说,她看着我,眼里闪耀着跳跃而沉静的浪花,那使活泼的,愉悦的,我想,要是在烛光的反映镜像中会更美的,”我么,~’我说着,试图从我面前的透明饮料中看她在微微波动的水面上不断移动的映像.但我只看见了自己 那摇曳不定的映象,这映像最后随着涟漪,融入飞舞着的音律之中,飞越时空。
                       
    下课了,我摘下耳机,把磁带和听力书一起带走,在大学里,任何课程你都可以选择听或不听,我从来没有逃过课,但是也从不听老师讲什么,我只是按我自己的方法来学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我对她的爱更重要,没有,我的静,让那些俗世的微不足到的琐事都向四周散去吧,只有她的微笑永恒的如月光照彻我那颗思念的孤寂之心。
    我抬头瞅瞅她,至今我都感到奇怪,我是怎么和她谈了那么多的,在我的朋友中,几乎我没有哪一次我说过那么多,就是说,我和她说的并不是我熟悉的内容,我的言语并不象往常那样词不达意,其实,如果不是那次和她说话,我连自己也不知道我竟是一个善于辞令的人,以后我也参加过大学里的演讲比赛和辩论赛,是她让我通过语言找到了我自己,她对我的爱,总能在潜移默化中感觉得到。
                       三、
    我现在的大学,正是以前代课老师曾经毕业的大学,开始并不知道,直到我有一次在学习里遇见她,她现在正在读博士。我大有他乡遇故知之感,和和她说起我那时是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无知,她说她从来没有认为我傻,像我这样直言无讳的人实在太少了,我笑了笑,我说那时的我既腼腆又懦弱,完全是一个无知的小孩,“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说你在学生会,还拿了演讲比赛的第二名,”我微微的点了点头,“都是雕虫小技,如果不是感冒,拿第一没有什么问题。”老师笑了起来,“你现在还是和高中时一样,不知道什么是谦虚。”
    我有时会在小径的石子甬路上遇见她,我便避开她的目光,而后又想为什么要避开她的目光呢,我自己也不清楚,有时意识的层面会被无意识的所突破,我不知道该怎样的打招呼,而她每次都微微笑着看我,微乎其微,而我就这样和她擦肩而过。我希望和她不期而遇,而遇见了,我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足无措。每次在甬路上走我都有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我的青春岁月。
    “不,我和那时不一样”,我遥望着远方的天际说,“是啊,你现在怎么不留长发了,我那时可真是羡慕你那头齐腰的长发啊,简直像瀑布一样,怎么就舍得剪了呢,太可惜了”。“那个柔顺而温和的年代就像梦一样不真实,但是我有时也很怀念。”天边的云如同燃烧一样,烘托着闪耀金光的太阳。我和老师的身影长长的投射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
    我想对老师说,尽管我爱静,但是我并不是人们所认为的同性恋者,因为一个女孩可以爱上一个男生,或是一个女生,这和性别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因为爱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爱和喜欢不一样,一爱是超越任何物质的,我爱静,仅此而已。但是,我想老师不会理解我的话的,她不会懂得斯蒂芬·格林布拉特的关于文艺复兴时代的自我塑造的理论,但是我认为自我塑造和什么“新历史主义”没有什么关系,符号往往会消解真实,因此现在没有学者承认自己是新历史主义者了,而转向其他更“新”的理论流派,他们太执着于表征符号了。
    “我现在不留长发是因为长发虽然飘逸,但是不够迅捷,而且我当学生会主席,参加演讲比赛也不是为了表现女生比男生强,也不为什么羡慕的目光,我只是参加而已,这和女权主义没有什么关系。
    “是啊”老师的语调有些低沉,但是依旧轻柔动听“你现在毕竟是学校里这几年唯一的女学生会主席啊,从很早以前,我就认为你是与众不同的女孩。”我早已不会为任何虚荣的话所动心,但是我还是为老师的最后那句话所陶醉。要是静能听到就好了,她曾对我说过,只有我充满信心的眼神,才能给予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快乐。
                         四、
    我常常一个人走到校园的甬路上,思想自由的驰骋起来,她从边缓缓的走来,我又像以往一样,想避开她的目光,但是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一刻,我的长发微微的划过她的脸庞,突然间,我感到在我的心底深处,她给予我前所未有的心动。我回过头来,默默的注视着她,她的笑容灿烂无比。
    我本来想和静一起考同一所大学,但是因为我爱她,我还是考了另一所大学,我从未对她说过我爱她,她是否从来也不知道我的心意呢。
    那时因为学习的负担很重,我们在谈话时尽量谈一些情轻松的话题。不过,我从未谈过我的生活态度,我自认为是远离生活的人,对于琐碎的生活,我总是不厌其烦。秋天是落叶的季节,树叶如雪片般从树上簌簌的落下来。不过,那时的树叶还是绿色的,没有枯萎。我们是到树下的一座长椅上坐下来,脚下是片片的落叶,秋日是柔和的,我以为秋日的阳光总是柔和的,不论是在 现实中,还是在文学作品中。秋风吹着树叶,树叶不断的落到我们的肩和头上,用手轻轻一拨,它们就轻轻的落到地上,“天气很干燥啊”,我说。“是啊,树叶都飞走了”。她的话仿佛就在我的耳边,但是现在坐在长椅上的只有我,而她不知道在多么遥远的远方,此时她是否会想起我呢。
    我又戴上耳机,耳中传来《毕业生》的插曲Scarborough Fair: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彼方淑女,凭君寄辞
    伊人曾在,与我相知

    嘱彼佳人,备我衣缁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勿用针砧,无隙无疵
    伊人何在,慰我相思

    彼山之阴,深林荒址
    冬寻毡毯,老雀燕子
    雪覆四野,高山迟滞
    眠而不觉,寒笳清嘶

    嘱彼佳人,营我家室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良田所修,大海之坻
    伊人应在,任我相视

    彼山之阴,叶疏苔蚀
    涤我孤冢,珠泪渐渍
    昔我长剑,日日拂拭
    寂而不觉,寒笳长嘶

    嘱彼佳人,收我秋实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敛之集之,勿弃勿失
    伊人犹在,唯我相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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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光与影交织的小径
By  三月(游客)发表评论于2006-7-19 16:39:00 

还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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